在巴黎遊玩時買了這個 La Cocotte 黑鐵鍋。
從前我在blog上談過日本「土鍋」 (因為去年更換blog版面時把文章擱置了一旁,稍後會放回這裡來的),看過的朋友知道我對「鍋」的鍾情,這個法式鐵鍋,也是我渴望擁有多年的,如今,在一次巴黎旅程中,終於完夢了。
為甚麼要從遠方捧一個煮食鍋回家 (是非常非常重的) ?
本來,在香港早就有 LE CREUSET 這個牌子的法式鍋賣,一個千五、六元左右,我早年鑽研歐洲菜時,就對它愛不釋手,但是對於鍋身的紅藍黃綠田園color,始終令我卻步 !!!
後來,得知日本有賣黑色和白色鍋身的,心想,那樣重的鍋子,要從日本抬回家麼? 而且法國賣去日本,本來就貴了,再匯過來,又再貴一點,不很化算呢,心想,賣得去日本,也會賣來香港吧,那就等著瞧好了。
可是,一直等,等了好幾年,頸都長,還是望空。
結果,這次在巴黎不買這牌子了 (多少帶著沮喪情緒的 !!!),改買另一個牌子Staub,同樣made in France,純黑鍋身配金色鍋鈕,非常高貴優雅,算是我的「鍋 Collection」中最漂亮矜貴的收藏。
法國人稱這類煮鍋做 la cocotte,不但外型漂亮,而且非常耐用、儲熱效能高、保溫性很強,在冬天時用來做菜,身和心都給暖得落實。
過去兩年,香港的冬天都比今年冷。前年,我用日本土鍋做了不少熱菜 ; 去年,我又用焗爐做了一盤又一盤的焗意粉 ; 今年,黑鍋來到我的家,那就隨緣,做起一鍋又一鍋的法國菜來,至少,在剛過去的聖誕夜就因為 la cocotte的魔力,讓我在省卻不少工夫時間下做了一次又一次充滿溫暖節日氣氛的燭光晚餐。
為甚麼這樣喜愛「鍋」?
在情感上,在實際的效用上,我都對它有著清晰的理解。
曾在日本的法國領事館擔任文化官、致力推廣法國飲食文化、並擁有自己會員制餐廳的法國人 Patrice Julien,他在自己的料理書著作中曾寫過對 la cocotte 的見解,內裡更包含了他對現在與舊時代飲食文化的看法,我想,我對他的認同,正好說明了我一直以來對「鍋」的情感。
我嘗試以簡約的文字複述他的看法 :
在料理的世界裡一些樸素的、自然的觀念開始被重新認識,Bistro、Brasserie、鄉土料理...... ,讓人再次認識法國的傳統。「法國全國料理法評議會」的著作中,曾列出法國22個地方的名菜出來,用意是讓法國遺產得以保存,但與此同時,也讓我們的味覺能力--上天給予的特權--不致減退。
現在的都市,樹木減少,四周都是混凝土、金屬、化學纖維的建材,石屎森林中,我們難以察覺季節的微妙變化,人也變得機能化起來。時代這樣急速,新事物總是像時裝那樣很快便過時,因為流行而生的食店也會很快被淘汰,在這樣的環境下,人們對懷舊的、溫暖的、simple的事物變得特別渴望,這說明為甚麼我們對兒時吃過的味道、外婆做的菜特別懷念。
在過去的年代,我們的婆婆都是用「土鍋」或「鐵鍋」來做菜,是傳統料理的基本,一個熱鍋上桌,記載了一點一滴地炆煮的時間和鄉土懷舊的味道,在裡面......蘊藏著......兒時記憶與味覺與幼想的凝聚。
Patrice Julien 是否道出每位對食物有著情感和渴望的人的心事呢?
對於愛用的工具的情感,的確絕對不是源自別人的美言,那總是來自親自的味感經歷和使用經驗而喚起情感的回憶。
la cocotte 的出眾來自它既可煮湯,也可炆肉、煮海鮮、蒸焗菜、甚至做甜品,透過爐火的蒸、煮、炆形式,能夠做出吃到最後一口食物仍暖著的窩心效果外,最大優點是可以把鍋裡各種食物的精華味道緊密封鎖並且自然融入,這些充滿內容、不虛浮、穩重、厚實的味道,正是舊時代裡我們的外婆、母親愛護著家庭而做出來的菜的味道,它與新時代的快速、簡化、矯作是完全對立,因此,它才會一直一直——儘管渺少也好——仍然在我們的內心一角存留著痕跡。
人愈長大,愈對這份情感呼應,這說明了我對「鍋」的鍾愛之外,也反映了我 long live simple but tasty 的因由吧。
用 la cocotte 做了一鍋法國最最最懷舊的家庭菜來作我的聖誕晚餐,但願你還留下來細味我在下一篇的分享。








